2020年3月5日 星期四

壞公司的股票未必是壞投資,市場和產業亦然

指數投資者會在適當可行的範圍內,儘量分散自己的投資。但很多主動投資的人會說,「為什麼要投資全市場?為什麼要投資全世界?我就選好的公司,好的市場就好了啊」。「我把0050裡面的爛公司排除,自組股票組合,就能贏0050了啊」、「我選經濟前景最好的美國股市,就能贏全球股市了啊。」

但事實上,就未來預期報酬而言,不被看好的公司未必是壞股票,表現不好的市場或產業亦然。本篇就即探討這個問題。


一、壞公司未必是壞投資,好公司未必報酬高:


盈利好、前景佳的好公司大家都看好,股票大家都想買,大家都願意承擔更高的股價來持有這家公司,所以當下買進的價格,平均會相對於所謂的爛公司要高,因此未來的預期報酬可能會下降。

反之,大家都不看好,甚至虧損連連的公司,一看就風險高前景差,大家都不想持有,必須有較低的價格,才能抵得上買進這家公司的風險,因此股價下跌,但在價格偏低的情況下,平均預期報酬反而可能較高(當然,這是指平均而言,例如美國股市長期而言價值股的報酬高於成長股,常見的看法就是價值股是屬於不被大眾看好的股票,但這是超長期平均而言,近十年成長股的報酬就高於價值股)



舉例而言,近半年來受大家追捧,狂漲到不行,讓很多投資人賺好幾倍的自動車大廠特斯拉(Tesla)來說,在一年前還像落水狗一樣,投入大量資金還沒賺錢不說,一大堆傳言說它可能經營不善要倒掉了,雖然市值是美國前500大,S&P500指數因為它的營利不佳而未收入(S&P 500指數不是一個純粹以市值來收錄的指數,可參見這篇文章的介紹),在這種市況下,當時買入特斯拉,比起買其他美國大型股風險要高,可是結果得到的報酬就很驚人。

但反過來說,壞公司就是好股票嗎?當然也未必,十支被看壞的股票也許最多只有一、兩支會類似特斯拉這樣東山再起一飛沖天,其他有的可能繼續寂寞,也可能越來越糟甚至下市。所以當然不建議把錢去賭在特定的所謂的「壞股票」上,而是應該用大範圍指數投資,把所有的所謂壞股票一網打盡,不放過任何一個東山再起大賺的股票,這才是在較合理的風險之下,賺取較高平均報酬的方式。

同樣地,好公司也不一定是壞投資,有些時候它可能穩健成長,讓投資者獲得穩定的報酬,也可能像台積電、蘋果、亞馬遜這樣,原本已被看好,但一再有新的突破而有很高的資本利得(但不太會像特斯拉這樣突然漲這麼快這麼多),但也有可能像奇異、宏達電這樣當初被看好,但表現不如預期甚至一路衰退,給投資人帶來很大的虧損。所以最好的方式,就是把這些公司一網打盡,享受到高成長公司的驚人獲利,並壓低分散不如預期公司的虧損風險。

二、前景不看好的市場或產業未必未來報酬差:


同樣的道理,當下被看壞(常常是因為近期表現差,或該國家、產業有什麼狀況)的市場或產業,可能因此股價偏低,雖然可能風險不小,但未來可能的平均預期報酬反而較高。

以2007-2008年全球金融風暴為例,這場風暴的源頭以及影響最大的地方在哪?在美國。不僅如此,在當時從21世開始的幾年,美國股票的績效輸給美國以外股市一截(不說當時牛氣衝天的中國A股、和人氣正旺的新興市場,也輸給歐洲、日本),那時大多人都看衰美國(記得在PTT基金版如果有人要買美國基金會被取笑勸退),結果接下來10年,表現最好的股市是什麼?正是美國。(現在大家又開始紛紛看好美國了,覺得未來一定也是美國會贏全球)


又以2020年至今為例,全世界最大的經濟災難的源頭是什麼?武漢肺炎。哪個國家受影響最大?中國。大家都覺得中國經濟會很差看壞它是很正常,但2020年至今,全球表現最好的股市是什麼?是中國,在全球股市因疫情重摔的情況下,A股的代表指數滬深300今天(3月3日)剛剛突破一月中的高點,今年初到現在為止還有正2.5%的報酬。

同樣的,我們也不是就看好其實病情嚴重影響經濟的中國,和那些那些所謂的「壞市場」,我們並不確定未來哪個被看壞的市場,會爬起來帶來非常好的報酬,也不確定哪個市場會就此真的一厥不振,所以我們盡量投資全球一網打盡,能在分散風險的情況下,獲得可能較高的預期報酬。

產業也是,不同的市況,不同的產業狀況不同,像這兩年所謂5G題材很熱門,而現在則醫療生技產業股價表現不差,旅遊、運輸、能源業則被看衰,股價直直落。但是不是現在買5G、醫療產業股就會賺比較多,避開運輸、旅遊、能源就比較慘呢?當然不是,理由也是一樣的,最好的例子就是2007年的原物料產業,當時看市場好度高到不行,接下來發生什麼事大家都知道了。


三、挑公司、市場和產業的前提:


我是主張被動指數投資的,但不代表我認為選股選市一定行不通,但除非你投資的目的是為了好玩,不然選股選市是很嚴苛的。

挑選單一(或少數)公司、市場、產業來投資,首先它的風險比整體市場要大,所以必須獲得比整體市場更高的超額報酬來補償這個風險才划得來。


那麼,要怎麼樣才能挑出有超額報酬的股票(或市場、產業)呢?

很建議主動投資人應該先看肯恩‧費雪投資最重要的三個問題》(即使我是被動投資人也覺得非常精釆的一本書),看著名主動投資人告訴你怎樣的條件才能打敗市場。要不靠運氣長期打敗市場,絕不是什麼「我看好XXX公司」、「XXX產有前景」、「XXX市場有長期優勢」、「XXX市場被高估」,這種大家都看得到的事就能達成。

簡單地說,首先你要知道一件事實(或因果關係),而且從過去的資料來看,確實有助於事先預測市場(而不是那種無助於預測的因果關係,比如大家都知道公告經濟數據好於預期,股市會上漲,問題是公告的時候才知道已經來不及),再來你必須找出為什麼它會有效的原因(其中很重要的點,要能論證為什麼大家不知道這件事,或是有人知道不會注意它,因為有效的方法一旦大家知道就沒效了)

這個原則用在挑股和挑市,就是買進所謂好公司能獲得超額報酬的前提,是雖然市場上已經很看好,但只有你發現這家公司比大家想像的還要更好,那的確有可能獲得超額報酬。或者,你發現大家認定所謂的壞公司,因為有著只有你或少數人知道的事,了解它其實是一家好公司,但還沒反映在股價上,這點用在市場或產業也是類似。

除非你的資訊來源是只有內部人知道的內線消息,不然你需要有足夠的理由,去說明市場上大多數人的看法,真的跟你有明顯不一樣,而這點本身就是很難的。(尤其在股市來說更是如此,因為沒有一個完善的辦法作市場調查,這點在例如美國公債好得多,因為它對於未來利率變動的看法,幾乎可以完整反映在債券價格和利率期貨價格上,所以會能相對精確算出市場預期聯準會多少機率降息2碼,多少機率降息1碼,但這次突然降息就有點出乎市場意料。)

即使你想出一個合理有效的方式預估股票、市場或產業的好壞,並且合理推斷市場上大多數人(包括那些身經本戰的專業投資人)不知道或不在意這個方式,所以應該現在還沒反應在價格上,這還不代表你賺到贏過大盤的報酬了,因為還有最後一點就是信心和耐心。

如果你的看法真的是跟大眾和市場主力不同,那麼很可能你知道的這件重要的事要反映在股票、市場或產業的股價上不會是一天兩天,而可能是幾個月甚至幾年,在這之前,可能市場會繼續維持大眾的看法,你選的個股,選的市場產業,可能持續幾個月甚至幾年輸給大盤或全球指數,這時你是維持信心繼續相信自己的看法是正確的,還是決定「換個看法」呢? 我相信有人能堅持直到賺錢(但也可能最後才發現,看法其實真的錯了而虧錢),這代表自己看法真的很堅實。但大多數人恐怕作不到,那種看最近誰績效好就看好誰的人就更作不到了。

四、總結:


當下看到的好公司、壞公司、好區域、壞產業,都不代表未來的報酬會高或低。但一般而言,「壞的公司」反而會因為較高的風險、較低的股價,而有較高的平均報酬。這點在選市、選產業的時候也很類似。

在不能如前所述,有效區辨個人所判斷未來前景,和當下整體市場看法的差異之前,挑選少數所謂「看好的」的股票、區域、產業,不僅無助於提昇報酬,反而負擔了不需要負擔的非系統風險(即整體市場以外的個股風險)。

這也是我認為為何對大多數人來說,更適合以指數化投資,儘量把所有市場、所有產業的所有所謂好股、壞股都買下來,獲得更好的,  報酬/風險  比,才是比較合理的作法。

如果真的想冒更多的風險去集中投資個股、個別市場,以獲得超額報酬,請對自己嚴苛一點,不是簡單「看好」、「看壞」就好了,當然如果是為了興趣好玩而非投資賺錢,那就不在此限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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